中国洛阳牡丹文化节,并不是今天突发奇想的脑洞,历史上早就把洛阳和牡丹联系在了一起。二者结缘的三个标志时间段是隋唐、北宋和改革开放。隋唐以诗歌为名,北宋以文化大盛名史,改革开放以民族复兴为梦,这三个时间段的接续积淀,才塑造了今天驰名世界的洛阳牡丹节。
洛阳牡丹节
一、牡丹——中国的名片之一中华文化有丰富的内涵和文化底蕴,而花文化又是中华文明的一支奇葩,中国地大物博,花的种类举不胜数,在诸多花草中,最能代表中国气象的是有“花中之王”美誉的牡丹。但其实牡丹最初无名,《本草记》中说牡丹“以其花似芍药,而其干似木也”,所以称“木芍药”。明代《本草纲目》说,因为花色为丹(红色),虽结子,而根上生苗,因此谓之“牡丹”。宋代周敦颐的《爱莲说》将牡丹推向了极致,虽然周敦颐最爱的花是莲,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李唐以来,世人甚爱牡丹”,由此可见世间爱牡丹之风盛行。洛阳是唐宋京城之一,今天洛阳打造了驰名世界的牡丹节,那么洛阳是如何和牡丹结缘的呢?
牡丹第一次和洛阳结缘据说是在西汉末东汉初,当时刘秀和王莽交战,为了躲避王莽的追兵,刘秀躲入牡丹花丛成功逃生。建都洛阳后,刘秀感念牡丹之功,特将牡丹移栽入洛阳,牡丹就是这样在洛阳生了根。但这只是个故事,似乎不太靠谱。
刘秀
隋唐是中华文明发展的高峰,对牡丹来说也是一个发展的高峰,《海山记》中说到了隋炀帝时代,隋炀帝在东都洛阳开辟了200里的花田,名曰“西苑”,并诏告天下进献花卉,河北易州进贡了20箱牡丹,就这样牡丹进入了皇帝的视野。这个西苑据说北至邙山,南抵伊阙,西到新安,今天洛阳的牡丹广场、西苑公园都是根据西苑的传说建立的。但是《海山记》是宋代的传奇小说,这里面有多少是黑杨广的成分谁也说不好,不过这个故事影响甚广,通过这个故事我们也能知道牡丹在宋代洛阳的名声。
杨广
真正靠谱的历史是唐时牡丹才初入洛阳,尤其是武周时期,武则天迁都洛阳,洛阳成了正都,武则天本人喜欢牡丹,所以牡丹的培育在洛阳更加繁荣。武周时代结束后,大唐还都长安,但洛阳依旧是二京之一。
武则天和牡丹的故事还有一个版本,宋代高承在《事物纪原》中说,唐高宗时期,皇后武则天游览御花园,诸花盛开,只有牡丹不开花,武后一怒之下将长安牡丹全部贬到洛阳,让其即便开花也无人理睬。
武则天剧照
唐代诗人刘禹锡是洛阳人,“籍占洛阳”,出生于772年,素爱牡丹,他的七绝《赏牡丹》云:“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此诗的创作时间有待确定,有认为创作在贞用革新之前,但一般认为创作于唐文宗大和年间(827-835年)。不论如何,这两个时间点的刘禹锡政治地位较为稳固,大和年间的刘禹锡就在洛阳,心情很好,所以有闲心赏花。诗中妖娆的芍药说的是太监,芙蕖则是指遗世独立的隐士,刘禹锡看不起宦官,又认为出世的隐士太刻薄,只有牡丹才是国士之色,装点天下,为国为民,最配自己。
刘禹锡
白居易也是772年出生,和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也有以牡丹为题的诗文《牡丹芳》,最出名的一句“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同刘诗一样,白诗也将中唐时期人们倾心牡丹的感情跃然纸上。但是白诗更重批评,他批评的就是世人追求牡丹(雍容华贵、虚而不实)的心态,诗歌最后表达了自己的愿望,“我愿暂求造化力,减却牡丹妖艳色。少回卿士爱花心,同似吾君忧稼穑”,希望士大夫们重视民生,减少追求奢侈的心思。但这首诗已经透露出牡丹雍容华贵的气质。
《妖猫传》白居易
三、宋文化中的牡丹宋代可是个花痴的时代,不消说,看看《水浒传》里西门庆爱戴花,还有杀人不眨眼的梁山英雄们,什么一枝花蔡庆、燕青、杨雄、阮小五都戴花,宋人对花的喜爱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而诸花之中还是牡丹最为耀眼。
西门庆
欧阳修做西京留守推官时,闲暇之余去民间采风,发现洛阳的牡丹长得是真好,于是就写出了历史上第一篇研究牡丹的专著《洛阳牡丹记》,全书27000字,将牡丹类别、花种、生存地理环境描述得极为详细,该书就认为天下牡丹,洛阳最好,所谓“洛阳者,今为天下第一”是也。之后欧阳修还作了首诗《洛阳牡丹图》,其中依旧说“洛阳地脉花最宜,牡丹尤为天下奇”。这首诗到现在还被洛阳人广为传唱,可以想象北宋时期西京洛阳的牡丹加上大文人的诗歌赞誉,已经名满神州了。
《清平乐》欧阳修
苏辙也说洛阳牡丹“甲天下”;以玄学、理学著称的邵雍在《洛阳春吟》中感叹:洛阳地脉好,当地人见惯奇花,只有到了牡丹开花时,“满城方始乐无涯”,充分突出了洛阳人对牡丹的喜爱。周敦颐不也承认李唐以来世人甚爱牡丹嘛!明代的《广群芳谱》说:宋人以洛阳牡丹为“天下冠”。这样宋代洛阳已经成了全国牡丹的中心。
苏辙
四、明清时代洛阳牡丹衰落明代小说繁荣,冯梦龙有“三言”小说,在《醒世恒言》中冯梦龙依旧记载了武后贬牡丹的故事,该故事还被演绎,说:武后冬日游览花园,诸花争奇斗艳只为博取女主一笑,只有牡丹“有些志气不肯奉承女主、幸臣,要一根叶儿也没有,则天大怒,遂贬于洛阳”。
因牡丹未开花,牡丹仙子被贬洛阳
清代的《镜花缘》在传承上述说法时更是添加了自己的看法,在武则天的贬花圣旨中,武则天指责牡丹身为“花中之王,理应遵旨先放,今开在群花之后,明系玩误……著贬去洛阳”。从这段文字我们看出,牡丹至少在清代已经有“花中之王”的美称了。
由于南宋时期洛阳沦陷,正统南移,所以洛阳的牡丹实际开始落后于南方,彭州、亳州、曹州相继代替了洛阳的地位。这样洛阳牡丹一时间黯然失色。
洛阳牡丹
五、新中国成立后牡丹的复兴新中国成立后,洛阳牡丹也获得了新生。在国家的支持下,洛阳政府和园艺工作者从曹州引进了牡丹品种,开始再次栽培。
改革开放后,中国走向世界,牡丹的栽培深受世界交流春风的拂动,而提上新的日程。1982年,日本代表团访问洛阳,在交流中中方受到日本樱花节的启发,在第二年4月,洛阳政府就在王城公园举办了第一届牡丹节。此后每年一次,洛阳牡丹节逐渐成了国家级节日,在2010年被国家正式承认。
经过地方政府保护和国家支持,一城之人皆若狂的盛景终于再次出现在洛阳。至2019年,据统计,参加牡丹节的国内外游客已经达3000万,洛阳牡丹节成了中国的文化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