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富两极分化如何形成?
经济学研究财富的生产和分配,所以必须关注社会平等,关注多数人在财富总量中所占的比重。财富两极分化的不断加深绝对不是和谐社会的特征。人们循着传统经济学的思路,在生产和分配领域中寻找两极分化扩大的原因,许多人抱怨资本剥削劳工和财富分配不公,常常忽视了资本市场中的暴富传奇和财富蒸发,这两种经济现象在财富两极分化的过程中起着极大的作用。除此之外,还有市场经济在流通领域内形成的工农业价格剪刀差,这是构成农村经济相对弱势的原因之一,因此会加剧城乡之间的两极分化。
2009年初,房地产业界曾经盛传恒大地产的资金链断裂,未曾想到仅在一年之后,恒大地产的许家印先生荣登地产首富的宝座;2008年初,玖龙纸业的张茵女士曾因一言不慎而导致公司股价暴跌过半,一年后股价扶摇直上,高低之间相差十几倍。多年来,金融地产市场中的财富故事就像影视明星的绯闻一样,一直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和媒体关注的焦点,却从未被提升到理论层面来研究。但是现在,资本市场中的暴富传奇与财富蒸发与我们形影相随,已经构成了加剧社会财富两极分化的主导力量。在现代市场经济中,社会财富的两极分化有四个源头:1,生产领域的剥削;2,分配领域的不公;3,流通领域的信息不对称和价格剪刀差;4,交易性资产价格的暴涨暴跌。在社会发展的不同阶段,两极分化的四个源头所起的作用各不相同,有时此消彼长,有时相互替代,有时平分秋色。一般说来,在城市化的前期和早期,生产与分配领域的因素起主导作用,在城市化的中期和后期,流通和交易领域的因素逐渐上升为主导,在城市化结束之后,四大源头同时存在并互为条件,在财富两极分化中所起的作用往往难分伯仲。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全面剖析了剩余价值的来源,系统论述了资本家剥削工人阶级的经济本质,在他看来,剩余价值主要来源于生产和分配,流通只是剩余价值分配的实现方式。马克思的理论基本没有涉及到金融资产的交易。事实上,在实体经济占主导的经济社会,货币主要是流通中介,虚拟经济是富人俱乐部的游戏,财富的两极分化主要是生产和分配的问题。所以,社会通过各种税收和制度建设来约束财富的两极分化,在发达国家的实践中取得了很大的成功,能延续三代以上的富豪族群越来越少。
在发展中国家,贫富两极分化的加剧主要来自于流通和交易市场,一个是在城市化进程中普遍存在的城乡两极分化,另一个是在资产交易过程中的溢价与贬值,前者通常被解读为“城市剥削农村”,后者通常被排除在理论分析之外。然而在城市房地产价格整体飙升的事实面前,资产溢价在财富两极分化中所起的作用远远超过了生产中的剥削与分配中的不公。曾经讲过,资产的流动性溢价是现代经济的风险财富或“在险财富”,代表着现代金融业所经营的一种生活方式,即富贵险中求。但由于人的天性是厌恶风险的,多数人在风险财富面前首先看到的是风险,常常会主动放弃或敬而远之,于是就把原来属于自己的财富机会拱手让给了他人,所以在风险财富的分配中,两极分化扩大的原因既不是剥削,也不是掠夺,而是人性的选择。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就是对风险财富分配的一种描述。
在城市化的进程中,社会的风险财富通过股市楼市两大交易市场急剧放大,财富效应通过各种渠道引导着人口和资金的流动,市场的“无形之手”势必导致社会财富两极分化的扩大,特别是城乡经济之间的两极分化,这是一个阶段性的经济趋势,背后的力量是社会财富的构成和来源发生了变化。社会的财富有两种,一种是可以流动的,可以交易的,另一种是不能流动的,不能交易的,货币的流动性通过交易市场转化为资产的流动性,于是产生了资产的流动性溢价。所以在现代市场经济中,不流动和不能交易的资产常被定义为不良资产,人们在交易市场中疯狂追逐的东西,绝大部分是他们不需要的,未来价值是不确定的,甚至是完全不存在的,这就是虚拟经济的核心资产 预期。
当预期成为社会财富的标准,交易成为财富分配的力量,市场的力量在城市化的阶段必然会加剧财富的两极分化,所以笔者认为,市场化在城市化的进程中必然导致两极分化不合理的放大。这种两极分化的加剧直到城市化结束之后才能逐渐弱化,在那时,人口与货币的流动趋缓,资产的流动性溢价萎缩,财富两极分化扩大的趋势才会通过“无形之手”自我修正,市场从加剧两极分化的力量转变为缩小两极分化的力量。(金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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