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长安城以朱雀大街为界分东西两部分,西市因接近西北地区,多市场贸易;东市靠近内陆,不仅交易频繁,各类活动诸如客舍邸店、烧香拜佛之事也颇多,故东市较西市繁荣很多。
唐代长安城繁华街道
类似于长安城这样的东半城繁荣的现象在日本的平城京及平安京也是如此,那究竟是为何呢?
一日看尽长安花
隋文帝开皇二年,命宇文恺等人在汉朝长安城故址东南方的龙首原营造新的都城,称为"大兴"。唐王朝建立后,仍以此为都城,更名为"长安"。
唐朝长安城呈平面规整的长方形,城的四面有坚实的城墙,是为"郭"。长安城以朱雀大街为中轴,一直向南到明德门,将城市分为东西两大块,路东为万年县,路西为长安县。东半城54个坊,1个市(东市)。西半城55个坊,1个市(西市)。
唐代长安城平面图
虽形制上基本东西完全对称,但却也稍稍偏重东半城。
如在旅馆分布方面就呈现东密西疏的分布特征:从城市空间分布来看,朱雀街东分布有25处旅馆,5处妓院;朱雀街西分布有11处旅馆,无属于高等消费的"妓院"。
以及隋文帝时营造大兴城时所建的"圆丘"(隋唐皇帝举行祭天大典的场所),所在地点位于明德门大路东侧,也表明了都城重心更偏重于东半城些。
那为何东半城更为繁华一些呢?离不开坊里居住的人。从地理上来说,东郊风景秀丽,地势更为平坦开阔,且整个长安城地势东街高于西街,这也促使了居民向地势高爽的东街转移。
再加上长安以东的"陪都"洛阳城,平原地形更为其加强与长安的沟通联系提供了便利,又促进了东半城的繁盛。
唐代长安城
其次,朱雀街东因长安城政治中心由太极宫和兴庆宫的转移和官僚贵族移宅于朱雀街东,因而朱雀街东多官僚贵族,形成了高消费群体。《唐会要》中记载"近北诸坊,便于朝谒,百官第宅,布列其中,其间杂以居民"。
大明宫和兴庆宫皆位于街东,可见官员为了方便上朝便集中于朱雀街东,这也为东半城的繁荣提供了消费基础。
再者中国古代喜以周易、风水定房宅。宇文恺利用六爻理论对大兴城进行规划布局,唐高宗也因太极宫地势较低,易潮湿,感染风寒,而修大明宫于地势较高的街东,由此带动了东半城的繁华。
中国文化远渡海外——平城京
舒明天皇二年,在之前多次遣唐使的基础上,日本再次派遣以犬上御田锹为大使的第一遣唐使,学习中国的制度文化。之后又进行了六、七次的派遣,直到武则天即位后中断。
日本遣唐使
当时日本尚没有正式的都城,直到持统天皇八年,建成了坐落于奈良盆地南部的藤原京,是日本第一个正规都城。后又派遣来唐使者,回日本后在奈良盆地北部建成平城京,面积是藤原京的三倍半,天皇携文武百官迁至平城京,使其规模得以扩充,形制臻于完备。
平城京的宫城称为平城宫,位于平城京主体北端正中央。平城宫南面正门称朱雀门,由此门向南延伸的朱雀路为中轴线,划分为东西两半,东半称为"东京",西半称"西京"。
平城京对唐长安城的形制、布局、名称模仿程度显然可见。唐长安城东半城比西半城更繁荣,平城京也同样不例外。
前面提到过,长安东半城地理位置优于西半城,但就日本平城京的四郊来看,南、西、北三郊的交通条件并不比东郊差。因此,平城京左京比右京更繁荣主要在于都城、宫城的形制以及政治影响。
唐代长安城与日本平城京平面图比较
与中国唐朝大臣、贵族们集中于朱雀街东相似,以平城京为都城时,日本的官僚贵族们也同样多居住在左京,尤其是靠近宫城的北部。例如孝谦、淳仁两朝的权臣藤原仲麻吕其宅邸便在朱雀街东侧第二列。当然这种事例有很多,只举了一个重要人的例子为上。
此外,平城宫南面偏东的壬生门可比作是长安大明宫的丹凤门。壬生门外有"坊间大路",相当于长安城的丹凤门外大街。南面偏东的壬生门之所以成为最重要的宫城门,一定程度上是模仿长安城的政治中枢由太极宫移向大明宫的反映。
因为平城宫的重心偏东,使得平城京的左京比右京区域更大,繁荣程度更高。所以首先表现在相对于右京来说,左京在东侧又增加了一片长方形区域,称之为"外京"。
平安时代——平安京
延历三年恒武天皇从平城京迁都长冈京,后又迁至平安京(今京都之地),史称"平安时代"。
唐代长安城与日本平安京平面图比较
平安京平面呈规整的长方形,南北长约5.2公里,东西约4.5公里。平安宫为宫城,南面正门朱雀门外的朱雀大路为中轴线,将平安京划分为东西两京。左京和右京面积相等,坊数相同,且东市、西市位置对称。
同样,平安京形制布局按照左右对称的原则设计,然而左京的繁荣程度远大于右京。比如大约作成于镰仓时代的《九条家本延喜式附图》的"左右京图"中,左京便明显标示着"冷泉院"、"高阳院"、"闲院"等皇家贵族的院殿;而右京几乎并无院落。
再者平安京之初,在朱雀大路两侧各有一佛寺,但两佛寺结局截然相反,东寺成为真言宗一宗的专修道场,西寺却落得个衰落的下场。
可见东京比西京繁荣并非空穴来风,而这也与平安城所在的地理位置有一定关系。一般认为,平安京所在之地东部地势为高,气候干爽;西部则低洼潮湿,一定程度上造成了西部较为萧条的情况。
平安宫神苑复原图
其次,从上述皇家院落的分布来看,平安京的政治重心也在东部。主要是因为,作为天皇居处的内裹设在以太极殿为正殿的朝堂院的偏东处,而内裹又是平安宫内的唯一权力中心,所以朝臣们直接赴内裹奏议,居于东京更利于政治行动。
通过对长安城、平城京以及平安京的东西京形制、分布的分析,可见影响古代区域繁荣程度的因素,除了自然地理因素外,便是政治的影响最为大了,政治使得古代拥有俸禄的官僚臣子的趋向更明显集中,从而为围绕着消费群体形成的各种设施落户,造成了东半城更为繁荣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