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里有很多故事。
大山所围绕着的村子里,也有很多故事。
这里的晚上,行路不需要电灯照明,因为有月光。你能看清村里每家每户的黑瓦黄墙,能看清田间哪块稻田里刚跳过一只青蛙,能看到摇曳的树枝和小伙伴因谈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而发红的脸。
这里的月光十分皎洁,星子也非常清澈,在月光和星光的映称里,幢幢大山的轮廓是最神秘的景。
如果在夜间行走,你会产生一种月亮永远跟着你,月亮是只属于自己的错觉。
真的。
如果是夏天的夜,你会看到很多萤火虫,一闪一闪,缓缓穿梭在林间,在田野……
会在看到河对岸的村子后边有火烧山预兆的浓烟和火苗时为那片大山担心,会在野花丛里感叹当天火烧云的美丽,看到漫天飞舞的蜻蜓第一反应就是拿起爷爷制作的竹扫帚去追逐它们的身影,妄想着把它们打落下来陪我玩。
光着脚,散着发,吃着一毛钱一袋的水果味冰块。
穿着小背心,大短裤,塑料凉鞋,坐在家门口给洋娃娃洗澡梳头。
拿着奶奶编织的棕叶扇子扇凉,坐在水井屋旁的石板上,听爷爷奶奶讲古。
那时候的我,都会先做完作业再睡觉,每晚都能做甜甜的梦。
……
大山的故事还在继续,山里的故事也不会停下来,只是之前提到过的景,那样的美好,是不会再回来的美好。
我五六天没有上班,同事们已知道我俩吵架了,因为那晚丈夫在我走后他到厂里找过我,他以为我会去找在厂里住宿的好友。这几天好友也一直为我担心。
上班时心情已完全好了。这就是夫妻,没有不吵架的夫妻,不管当时有多伤心、多生气,也不管忘掉还是忘不掉。只要彼此心中有个家什么伤心、生气都会跑到一边,阻碍不了家的幸福跑道。这次吵架感情依旧,吵架过后更知心中所属。家好温暖。是啊,谁能破译家的全部奥秘,每个家都有自己的故事谁又能讲得清、看得透。浓厚的感情、彼此的相依、只有自己慢慢品尝才知道家的真正味道。虽然我已不再生气,但在心中永远留下一个看不见的痛,多年过去依然那么清晰,随着时间的淡化,生活中丈夫的真情心中那个痛已显得很小很小。
记得正月十五城里开展灯会,我把母亲接来还有三妹我们晚上一起去看灯会,千姿百态的灯展好看极了,好热闹、好高兴。以后的每年灯会我都会带着孩子到城里看灯。
我俩的生活又像往常一样一起上班下班。此时我的工作没有像以前在车间那么辛苦。一天天过去身体越来越胖工作有点吃力了,我认真地干着每项工作,我不想在工作方面给班长添麻烦。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时我正在打扫卫生,厂长到车间视察工作,走到我面前关心地问我,多大年龄,我说26岁了。他见我干活很认真便说,希望生了孩子再回来工作。短短的几句话,感觉空气里充满温馨。人真诚的一面好可贵,有句话说得好,恶语伤人六月寒。一句好话三冬暖。这时我挺着个大肚子,五月的天气只穿一件衬衫也觉得热。经常听见熟悉与不熟悉的人这样说我,看你走路这么轻快,肚子鼓鼓的一个尖肯定是个男孩。房东也经常这样说我,就连去市场买东西也经常听到这样的话,时间长了自己也确信怀的是个男孩。其实我从骨子里就不重男轻女,甚至对那些重男轻女的人有些讨厌,有些可恨。可是经常听人家这么说,自然而然的觉得自己怀的肯定是个男孩。快到预产期了,我辞去工作告别好友同事,从租的房子搬回自己的家。在搬家的前一天房东满怀信心地说,你一定生个男孩,今天就跟自己打个赌如果生个男孩就去看望你,如果生个女孩就不去看望你了。听了她的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回到自己的家里,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处处都弥漫着温馨和幸福。好期待孩子的降生,过了几天一阵腹疼去了城里医院,经过阵阵腹疼挣扎我于六月中旬生下期待中的第一个孩子。当医生告诉我是个女孩时,很是疑惑,多长时间以来听到都说是男孩怎么会是女孩呢。一时间我没有高兴,一时间难从那思想意识男孩的说法清醒 。我与孩子一起来到病床时,丈夫看见孩子可高兴了,是女儿他也那么高兴、那么兴奋。平时不爱笑的他满脸笑容眼睛一直不离开孩子。一边小心翼翼的给孩子盖着小被子,一边说你快给她吃点奶吧她是不是饿了。临床的陪床阿姨看见了笑着说,孩子刚出生妈妈是没有奶水的,等过了三天才会有奶水吃。现在给她喝点蜂蜜就行。丈夫立刻出去买了一瓶蜂蜜,回来就用汤匙喂给女儿喝。喝了一汤匙被阿姨看见了,又说不能这样喂、因为蜂蜜太浓有点咸孩子会咳嗽的,用水兑着蜂蜜喝。他急忙把蜂蜜倒入水杯中,一边细心喂着女儿还一边自责地说,刚才她喝了没有兑水的蜂蜜会不会咳嗽。阿姨见了笑着说没事、多喝点温开水就行了,他这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看着他所做的一切我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心里却暖呼呼的。之前那疑惑和不高兴早已无踪无影完全沉浸在有了孩子的喜悦中。看着刚出生的女儿我幸福的笑了,享受着女儿的降生给我们带来的幸福与快乐。这种心情只有做了妈妈才能真正体会。因为是顺产过了一天我们就可以回家,出院那天丈夫轻声说:“我抱着她好吗”?我说,好。看着丈夫在前面高兴地抱着孩子慢慢的走着,跟在后面的我有点幸福的飘飘然。
回到家里我与女儿躺在暖暖的炕上,望着女儿,心想这就是我的亲人、我的依靠,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孩子平安幸福快乐的成长。希望她一生永远都会幸福快乐。此时听见外面有人问丈夫生了个男孩、女孩。丈夫大声的回答“是个千金”。我感觉自己是那么幸运有这么个好丈夫。不重男轻女,就这点心生好多感激,这份感激我会用一生最大的爱来爱,爱这个家。此时我更觉得丈夫对家有着多大的担当,我对他有着更大的依赖。他那不重男轻女的思想让我顿时觉得自己好幸福。
第二天他去我娘家报喜,母亲急切地问道,生了个男孩、女孩。哪知一向不开玩笑的丈夫美滋滋向母亲说,是个男孩。可把母亲乐坏了。丈夫赶紧说是个女孩,刚才是跟您开玩笑您别生气。母亲听后站在那里呆了。一句话也不说呆呆的站了好几分钟。丈夫吓坏了急忙问“您这是怎么了?是女孩我们也特别高兴,我不介意男孩女孩只要是自己的孩子就高兴,是亲人还分男女吗”?母亲轻轻地道了一声奥。不管他怎样解释,母亲已没有刚才听说是男孩兴奋的表情。三日那天,婆婆家族的大伯、叔叔婶婶哥哥嫂嫂……前来贺喜,丈夫很高兴的招待着他们。六天母亲和娘家家中的亲戚们来贺喜,丈夫还是那么高兴,热情招待着。吃过午饭母亲因家里的农活太多脱不开身和亲戚们一起回家。
丈夫请假在家照顾我,一次他买来一条鲤鱼做给我吃,可吃了一口鱼好苦,原来没有做鱼经验的他把鱼的苦胆弄破了鱼鳃也没挖出来,一条做好的鱼就这样没法吃了。我们给女儿起名盼盼,希望他在平凡的人生中有着自己理想学业,工作。有自己美丽幸福的一生。这个月子丈夫悉心照顾,还差一个星期出满月他的假期已满,就上班去了.
柿子是中国传统水果中最养眼的,它那火红的颜色是其他水果无法比拟的,瞧着都让人觉得喜庆。尤其是那翠绿的叶柄更衬托出红红柿子的万般娇艳与妩媚,别有一番风情。
每年中秋过后,正是柿子陆续上市的季节。柿子不同于其他水果,刚采下的柿子又苦又涩不能马上食用,四散里的山里人家传统的催熟柿子的方法是:在木桶中垫一层干净的稻草,铺上一层生柿子,再在上面铺一层从高山上采摘的野生猕猴桃,重复如此操作。末了,在最上面盖上一层棉絮,柿子成熟需要5-7天。在这段时间,对于贪吃的人来说是一个过于漫长的`等待。
我小时候就耐不住这份等待的煎熬,过了三二天就仿佛过了一个月,掐指一算,日子过的真慢。终于抵不住强烈的诱惑,轻轻的把小手伸进柿子堆里,哇!里面好温暖。俗话说“柿子拣软的捏”,我用手指凭感觉小心的拨拉着,真希望有奇迹出现,能有那么一二个已经软了的柿子。结果可想而知,柿子还是不争气硬邦邦的像石头,还好野生猕猴桃些许个小的有了变软的迹象。小脑一转,拣二个解解馋吧!快速取出两枚,双手一掰,开了。乳白色的果肉间杂着排列整齐的“黑芝麻”籽,塞进嘴里,眉头顿皱,牙酸的发麻,满嘴的清口水,剩下的一枚还是乖乖的放进去吧。
山里人种柿子树的人家并不多,每户人家的自留地有限,柿子树大了会影响其他蔬菜植物的采光,虽很想吃柿子,思前想后,还是忍痛割爱放弃了种柿子树的念头。
采柿子是一项高难度的体力活,成年的柿子树很高大,起码也有十多米,柿子树的枝桠没什么韧劲,人站上去发脆的枝丫易断裂,摘柿子也有人跌死跌伤的事发生,一般的人可不敢冒这个险,常用的做法是:一根够长的竹竿的尽头绑一个小丫杈,丫杈下面挂一个网兜,举起竹竿看准柿子,利用上面的小丫杈轻轻一折,“咔!”柿子不偏不倚落到小网兜中。网兜中装了七八个就得倒腾出来,不然举着竹竿的手太沉了,可想而知,一个上午的劳累也就采摘五六十斤光景的柿子。
摘柿子也要看柿子的成熟程度,太青了,藏熟后的柿子不绵软,口感差;太成熟没摘的柿子会成为大批鸟类的腹中餐,淡黄色是采摘柿子的最佳期。
催熟柿子有二种方法:用传统方法催熟的柿子,外观红中泛黄,典型的橙红色,外面蒙着一层淡淡的粉妆,叶柄青绿有光泽。揭去叶柄,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小窟窿处有一些黄灿灿的茸,对半撕开可见丝丝缕缕橙色纤维,入口绵软甘甜并伴有丝丝凉意,享受极了。用“药水”催熟的柿子外表色泽偏红且暗淡,口感略差带有淡淡的酸味,不太爽口,可惜现在的人吃的大都是这样的柿子。
柿子成熟了,也就是我母亲最忙的时候。山里人没有经商的头脑,也没有经商的习惯,乡里乡亲的家里的水果拿来卖也怪不好意思的。成熟的柿子是不能放太久的,所以把柿子分给亲戚朋友和没有柿子树的人家成了我母亲的头等大事,还好大多数亲戚离家都不远,由于柿子有限,分到柿子的人家一般大人是吃不到的,柿子绵软更适合老年人吃,所以不多的柿子又成了别人家孝敬老人的珍贵礼物,老人们吃着绵甜的红柿子,咧着缺牙的嘴笑了。
住在拉路寺的喇嘛,那天第一次在陌生高原上的落寞寺庙外碰面,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上海人。
寺里没有人,香火也不是很旺,两人坐在庙门前的木头门槛上聊天。墙壁上有年代久远的壁画,色彩渐退但尚未剥落,描绘诸多林间动物,兔子、老虎、猴子、梅花鹿……趋于童话般单纯静谧的神话故事。嵌在土墙内的转经筒略显寥落,却自有一种端庄郑重的内在气质,有序排列如同一场仪式。屋后的经幡被吹的上下翻飞,山里的风有时候非常大,呼啦啦的声响也许就是这片僻静之地中的唯一灵动。他之前从未见过经幡,只觉得颜色好看,上面有奇特符号和图案,看到的形状也有很多,方形、角形、条形。不知道是何含义,仿佛是人与天与地的一种沟通。
聊起上海,喇嘛说,我离开那里很久了,再也没有回去过。
白天的光线十分强烈,紫外线很容易就把裸露出来的皮肤灼伤,变的刺痛红肿。天蓝的像是某种血液,粘稠、浓郁、纯粹,是这样原始无害让人无法自拔的色彩,也许只有在高原地带才能邂逅。阳光刺痛他的双眼,他把帽檐压的很低,脸上只有一团阴影。他开始收起手中的摄像机,专心听旁边的人说话。
寺庙曾在众多藏传佛教派系的争夺战乱中存留下来,喇嘛说自己的师傅在一年前的此刻圆寂,之后便不怎么见人,一个人专心修行。听说有上海的摄制组过来拍摄,才主动前来配合。他告诉喇嘛上海的变化,整个城市就是一个巨大的工地,不断的摧毁、重建,向边沿地带蔓延开去。地铁已经可以通向很远的地方。白天时还是那样嘈杂,汽车声、吵架声,轻轨列车在头顶发出沉闷的轰隆隆声响,唯独没有生活的声音,到处密集人群,人声鼎沸。夏天变得越来越热,高温度数难以置信。暴雨无常,有灾害的趋势,天气开始一天比一天诡异。住在偏远的城市一角,高新技术开发区,一到晚上那里就死一般的空落安静,好像只剩自己一个人,如同一座空城,即使走在马路中央也无人问津。两边的路灯发出昏黄的霓虹光,每次只身走到路口,清冷空气中,看着自己出租屋的方向,就觉得这完全属于一场自我的发配。人越多的城市越觉得孤独,他说。
天空中的大块云团快速移动,光线时明时悔。不多时便下起雨来,两人躲在屋内避雨,空气微凉,有香火焚烧后的氤氲气息,平淡不经意。喇嘛看着对面的大山深处说,你并非孤独,你只是寂寞。
孤独是一种非常高的境界,不需要接受任何人的认同,亦不需要怜悯,在事事中独行,在静默中实践。当一个人孤独的时候,他的思想是自由的,他面对的是真正的自己,人类的思想一切都源与此。孤独者,不管处于什么样的环境都能让自己平静,都能自得其乐。孤独者都是思想者。喧嚣里的独行客也是孤独的,但你不是。
门前有山,如同人间所有繁盛覆灭后的形状。山中的植物十分茂盛,阵雨停息后蒸腾出大团雾气悬浮于半山,仿佛漫游仙境。喇嘛告诉他,这就是自己甘愿停留下来的原因。十几年前,曾经在上海的一家国企担任过高管,后因激烈残酷的内部争斗,被排挤到边缘,郁郁不得志。后经活佛点化,毅然辞职,一个人千里迢迢来到高原上的沉寂大山里,一意修行。日子清贫,但过的闲雅自足。他还说,对面的山里有一池碧水,绝美隐匿的古老湖泊,湖水碧蓝澄澈,不敢亵渎。因为途中要翻越终年积雪的高海拔山头,所以鲜有人能够抵达,只有少数的当地人亲眼见到过,我见过几次,却不敢停留。
临走时,喇嘛从殿堂里的佛像下面取出一副护身符,送与他。嘱咐日后要忌贪嗔,多放生。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状态,回想起喇嘛说过七天七夜不进食只喝少量山泉水的残酷修行,无法想象如何抵挡来自躯体的折磨,而自己,又该怎样找到属于自我的圆满。或许,只有挑灯夜读,万事可忘,直到书写至结局才是出路。
时日无多,小说总该有结局。
在忙乱的日子里,趁着小周末,和楠小妹再次到了大夫山。
记得第一次去大夫山,是在大学的某个冬天。那时,因了一些原因,在一高中同学的宿舍里逗留了一晚。当晚,便与朋友思考该如何度过第二天的空闲时光。考虑过后,去大夫山骑自行车成行。然而,初次到大夫山,并没有留下太深刻的记忆及感受,只是记得走过哪条路。
和楠小妹起了个早,赶在太阳炙烤大地之前。
再到大夫山,一路走下来,感受最深的应该就是——一切都是最自然的状态。
可能是周末,在大夫山闲度光阴的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有的与我们一样骑着自行车,有的跑步、散步,有的休憩于阴凉处……
刚进入大夫山并在绿道的上坡段奋斗之时,遇上了与我们方向相反的一家四口。父母两人一起拿着一朵小黄花,打算拍张靓照,年龄较长的女孩似乎也想入镜,就凑了过去。“你先让让。”女孩的父亲如此道来。看着此情此景,直在心里大呼:哇塞!这也太过浪漫了吧!这位父亲不加思索而出的话语,这对父母看似矫情的互动,流露出了夫妻间深厚的情感,在不经意间羡煞了旁人。
大夫山的湖很多,经过某一湖泊时,我与楠小妹作了短暂的停留,只为拍一组“文艺大片”。期间,耳里不时传来了“啊……”“哈……”“嚯……”的声音。深吸一口清灵的氧气,把所有的烦闷、压力都喊出来吧!那些人,不在意他人的目光与道短说长,“不压抑自己的天性”,以自然之姿诉以真实的自我。不管是此时,还是彼刻,都只想感慨:他们真棒!
与楠小妹骑着自行车穿过一条小路,在打算离开大夫山之际,又看见了一些小朋友在清凉的浅溪中捕鱼、嬉戏。欢声笑语萦绕不绝。这样的境况,着实让人羡慕又怀念。成年人的世界复杂又功利,已经很难再拥有像孩子们一样简单而纯粹的快乐,而对长于小村并曾经历相似光阴的人来说,恐怕会怀念更多。孩子们的童真与孩子气,在大夫山这片自然里,肆意敲击人的心。
大夫山的美,自然不在话下。蓝天里飘着柔软的云,青山上长着郁葱的草木,绿水面荡着细微的波纹……这山山水水,就这么烙在了心里,不动声色地。有同样流连的人吗?
不管是以往,还是现在,都爱将自然、本真两个词放在一起,总认为追求自然,同时也是归于本真,做个简单、纯粹的人,热爱生活,不浮不躁。
在大夫山里遇见的人、物都真实,而说一切都呈现了最自然的状态其实不过分。因为,我也在这里体会到了简单的快乐,纯粹的幸福和闲适的生活。感谢遇见,最自然的状态,最本真的自己!
岳西乡下“过了腊八就是年”,且年味一天比一天渐浓,到了腊月半,家家户户就开始筹办过年的物品了。尤其是女人比男人更忙。除了洗被条、做新鞋、打扫卫生之外,打豆腐、蒸圆子、发粑等都得靠女人去做。真是“八月无闲箩,腊月无闲婆”。
一.杀年猪
岳西乡下人都有杀猪过年的习俗。一是乡下肉铺少,平时家里来了客人,店里买不到肉不碍事,家里有腊肉呢。二是腊肉味道好,储藏在干咸菜里的腊肉比新鲜的猪肉香。三是家里有年猪显得热闹,杀年猪时,把亲戚、朋友都请来吃滉子,多了一份亲情,图的是一种氛围。因此大部分人家都要杀猪过年,到了腊月,彼此见了面,相互问道:“你家的年猪顺(杀)了吗?有几头(一头代表50斤)重啊?”“还没呢,等孩子打工回来再顺,到时来我家吃滉子哦”这些亲切的话语,渗透着温暖,彰显着亲情。
二.打豆腐
腊月二十四后,家家户户都要忙着打豆腐。自家种的黄豆,用石磨磨豆浆,用石膏粉点浆,这样做出来的豆腐,比豆腐店里卖的豆腐味道更鲜美。切成小方块,装在水桶里,留着过年和正月招待客人。在制作年豆腐过程中,生怕出现纰漏,譬喻下石膏的火候没把握住,舀豆腐脑的时候没把包袱牵好……如此等等,女人就非常气恼。说是不好的兆头。因此,女人们显得特别小心谨慎。打的豆腐又白又嫩,一家人都显得特别开心。
三.发粑蒸糯米圆子
发粑和蒸圆子是女人在腊月二十七八这两天做的活。发粑是为了正月打发拜年客的,正月初一初二家里来了出行客,除了燃放爆竹迎接,用好酒好菜招待之外,还要用五六个红元宝(把鸡蛋染红)和十几个点缀着小红花的发粑回赠客人,寓意是发发发。来出行的人,拎着装有“红元宝”和发粑的包回去,脸上春风荡漾,心里乐开了怀,真是开心而出,满意而归。
用糯米和籼米按一定的比例,舂粉,做成圆子(欢心团),用芝麻包心,放在蒸笼里大火蒸。那个香啊,真叫人垂涎欲滴,先吃两个圆子垫底再喝酒,是不会轻易喝醉的。
四.接祖宗
腊月二十四过小年,乡下小店显得格外忙碌,人们除了购买年货之外,香纸爆竹的销量特别大,仅这方面的开支,一般节省的人家也在200元左右。吃罢早饭,大人领着小孩,拎着香纸箩上坟去了。带小孩上坟一是让小孩熟悉自家的坟山方位,二是祈求九泉之下的老人保佑子孙会念书。大人、小孩一齐跪在拜台前,边烧纸边小声叽咕着“某某老人,我来接您回家过年了!”傍晚,家家户户,男女老少聚集堂轩,将鸡鱼肉(三牲)端到香火桌上,分别倒上三盅茶、酒,点燃蜡烛和香火,然后将祖宗排位放到方桌上,抬到大门口,烧香纸,燃放爆竹,男女老少一齐跪下,嘴里小声叨念着:“祖上所有的老人,都回家过年啊!”,将茶、酒倒在地上,再将方桌移回堂轩。祖宗接回家以后,每天早中两餐要给祖宗上饭,直至正月初七烧香把祖宗送走为止。
五.贴门神
门神是正气和武力的象征。过了“祭灶”乡下小店早早就办了门神。每家都要“请”一副门神。年三十下午,在贴春联的同时把门神的像左右各一张贴在大门上。为了让门神显灵,将公鸡冠上的血滴在门神的眼睛上。门神上的秦琼和尉迟恭怒目圆睁,手里拿着各种传统的武器,一切妖魔鬼怪都会望而生畏。门神守护着一家的福寿康宁。
总之,乡下过年的习俗很多,这些传统的习俗代表着忠孝、礼仪、和善、友好、喜庆。
夏来了,引领我们去亲近大自然的季节也就不期而至了。
我们通常面对的是一座座的城市,美丽或丑陋的城市,当我们居住的城市在种种的累乏之上又裹了一层热浪时,污浊的气息和各种的喧嚣便越发地叫人难耐了。这时,我们往往会不由自主地想到美丽的山林和宁静的田畴,想到山间的小溪和悠扬的鸟鸣……终有一天,我们听允了内心的呼唤,单拣那好山好水避暑去。
小居山间,自有说不尽的情趣。满目是如黛的远山和虬枝横生的古木,满耳是啁啾的鸟语和如缕的蝉声。漫步在蜿蜒的山径上,看路边山花烂漫,顿觉心空如洗,什么夏之酷热、生之烦恼,全被习习的凉风荡涤开去。到了夜间,坐在农舍的窗前一页页翻书,有清风明月作伴,更是写意得很。蛙声潮水一般从窗外涌来,把山野衬得愈显神秘和幽静。当读及《桃花源记》一类的古诗文时,我们心中便也油然钦羡了单纯质朴的古人。在今天这样一种生存环境中,这种乌托邦式的净地是无处寻觅了,我们见到的更多是锱铢必较的争夺,是勾心斗角的算计。有多少时候,我们真正拥有了悠游清净的心境呢?想想清静幽美的山间,真是城市中人苦累人生里一个很好的歇息场所,不但可以避得暑期的酷热,还可以省却诸多红尘的烦忧,避去我们自身施加给自己的不应有的伤害。
山野的空气特别地清新。搞科研的朋友说,森林的许多绿色植物都能分泌出芳香的气息,有杀死病菌、改善人体功能之奇效。这么说,山里更是避暑的好去处了。让我们暂且告别了城市的奢华,到山里去学着做一回山民吧。
在这燥热难当的季节,越是身心疲惫,越得学会休整我们自己的身心!
初春到山里去踏青,只为观赏那灿烂桃花。
好在不是周末,车上人并不多,找个临窗的座位,听着轻淡的音乐,惬意甚哉。蓦然想起《论语》中那段“暮春者,春服即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当年夫子的畅快心境,时隔千年之后,我突然有了心灵相通的感觉。
到达目的地之后,美梦幻灭——但见人烟,还有成片成片的商铺,而桃花淹没在一片喧嚣中。想象中花满枝头的场景成了遍地狼藉,期望聆听的花瓣坠地的声音却只剩吆喝声。
原本想走进宁静,哪想迎来的是一片喧闹。
那就往山的深处去吧!朋友这样说道。众人同声相和。没有车,于是每人搭上一辆摩托车,朝入山的公路奔去。
一路向上而行,司机将车开得如箭脱弦似的。我的发丝翻飞在风中,衣角猎猎作响,整个身体像被风吹得舒展开来般。这时,我望着向后退去的山景。山本该是绿色的,但这里的山,却是粉红色。成片成片的桃花席卷了所有的山头,层层叠叠,高高低低,仰看俯观尽是或浓或淡的桃红。我们像是在花海中穿行。
车停了,我们开始循山道步行,一步一歇,欣赏这满山的桃花美景。后来干脆离开正道,在林间行走。桃花灿烂在头顶、在面颊旁——目之所及都是那温柔迷人的颜色。骤然间,有人吟咏起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一行人跟着一起轻轻诵读。风伴着我们的声音飘过,吹落花瓣,坠入肩头、掌心。
终于上了山顶,那里是一片平旷的空地,有几条长石椅,大家或卧或坐。身处山顶,座座群山展现眼前,满山的桃花沐浴在淡淡阳光下,由近及远,流淌着粉红的光彩。
没有人再说话,我居然靠着椅背,渐渐睡去。睡梦中闻到了各种气味,有青草清凉的气息,有桃花淡然的暗香,还有春光蒸腾起大地万物的暖烘烘的味道。
醒来的时候,已是暮色四合了。还未看够这景致,就要和它告别。但也许,依依不舍的离别是最美的,带些意犹未尽的情意,带些欲说还休的思念。
挥一挥衣袖,兜走所有花香,我离开这桃花灿烂的地方。